第32章:东南竹箭
作者: 空庭晚章节字数:37726万

给ailsa挂了一通电话过去,她那边的时差这时候还在半夜,虽然唐突,但她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辣你就别吃!”曲耀阳皱眉,整个人已是不快,看样子就像要掀桌子了。

“芷柔怀孕了!”曲耀阳模样决绝,好像只为让她把不该说的话吞回去,“所以我们点到为止,当初是怎样开始的现在就怎样结束,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坐在床边的裴淼心眨了眨自己漂亮纯净的大眼睛,继续用手中的小勺舀起一点白粥,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的唇间,“我不我不,我要奶奶先吃。”

跟在他身后,正一边捣鼓着手机一边低着头往前走的裴淼心这时候正好仰起头来,“没有,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电梯里……信、号、不、好……”

“你说什么?什么的合同?哪家珠宝公司的?”

她还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那你问出来了吗,前几次我总觉得有人在咱们门口偷看,那个人是她吗?”

她这一声轻唤就跟带着蛊似的,曲耀阳一听,再被她一夹,立时就受不住地开始摆动虎腰,前前后后推挤着她早就粘黏不堪的腿心。

这时候的a市,到处都被灰蒙蒙的天色笼罩,快要天黑了,也似乎,快要下雨了。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宁愿你犯错后悔,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留我独自伤悲……

然后她会点头,说:“嗯,芽芽想不想要他回来?”

她莫名抬眸去望站在门边的男人。

可是旁边有人,即使那人是个英国人,有些话,她也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易琛的话没再说下去,眸色里寒光迸现,气势逼人。

她从一旁的玄关柜里取出一把小花伞,递到他跟前,“下雨了,你拿这个走吧!”

她心底温暖,会心一笑,提着裙摆往外走的时候,竟然看到一辆深黑色的轿跑停在门口。

玄关处一盏小灯,映着窗外轰隆的雷声与狂猛的闪电,他抬眼所及的她的房门却紧紧闭合,并没有一丝为他松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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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琛!”苏晓第一个冲上前去唤了他一声,“我车坏了,你没事儿送我小姐妹到北城那边‘y珠宝’的新店吧!”

苏晓自是急得跳脚,自己的车还在这摆着,她也不可能不管它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坐在旁边跑车里的男人一阵轻笑,然后开车跟上,“喂,我说的就是你。我们见过,我以为你记得,没想到年纪轻轻记性这么不好,我开车载你你还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天很快就要下雨了,你要是不上车的话,别说面试,待会成落汤鸡的可就是我们俩了!”

“你是不是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妈,算了吧!淼心姐……淼心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她心里难过,所以……所以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去国昌路。”

“军军!”实在是别无办法,夏芷柔在最后关头终于向曲母妥协,“妈!军军不是我生的!他真的不是我生的,他是耀阳领养回来的!”

“我知道,我现在还在受害者的家里安抚家属,晚一点再给你回过去……”

他知道她喜欢他爱着他多年,只是他从未想过,像她这样漂亮又倔强的女孩,会一直为他守身。

裴淼心,若说从前自己对她这个儿媳妇还多少抱有些幻想,觉得她可以成为一个理想的儿媳妇,那这么多年以后,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浮云。

“少在这里给我扯淡!如果你今天非要去找那不要脸的女人,现在就从我的尸体上压过去,不然你立刻给我下来!”

“是的,耀阳,你也知道你爸爸他有那么多个孩子,可是他最看重的那个人就是你!”

越听他这样说,越是心疼他的处境。

“所以,当初真的是你用订单同她交换,让她退出‘青苗会’然后邀请我加入的吗?”

招了辆出租车,把她往里边塞,“你先回去!”

“嗯?”她笑笑望回奶奶的模样。

裴淼心吹了吹勺子里的最后一口清粥递到跟前,“我啊!其实心里特别特别的丑,我希望奶奶的病快快好了,吃更多我做的好吃的东西,然后发胖,胖得爷爷都不认识您,这样我就是全家最美的了。”

“你……后悔当初娶了我?”一瞬间的泪眼迷蒙,她只是觉得今天过得实在是太糟糕了,糟透了,所有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把她的心情往谷底里逼。

“嘿,这小姑娘怎么说话来的!”曲子恒伸过手就去揪妹妹的小脸蛋。

她才走两步就被他拽住手臂,“这里没人要和你做戏,粽子呢,不吃吗?”

“我是真的爱你,裴淼心!”一声疾呼过后他用力松开她的双手,仓皇转身。

“我只是……想你了……”

她喉咙有些干涩,但还是很快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跟臣羽已经排了期注册结婚,这一次是两情相悦,没有勉强,也没有不甘,只是我们两个,很单纯的想要在一起。”

“冥、冥皓,厉太太刚才还在餐厅那边,你不去找她,过来这边干什么?”赶人的意味已经颇浓。

裴淼心一脸的忧心,“低血糖,从前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毛病?”

她突然就闭上眼睛哭了,曲臣羽只当是她难受过了头,只得轻声安慰着。

洛佳侧头又望了望她,“可是你来了以后,我才觉着这小姑娘真是好了不起啊!‘缘’会所的这单纪念胸针,原就是我们跟了小半年都没拿下的,你来了,不只成功将案子拿下,还顺道接了香港那位何爵士夫人的案子,而且经你手设计出来的每一款珠宝都那么漂亮,我本来还想不服你,可是一看到那些漂亮的珠宝,我就……我就真的不得不服——它们真是漂亮!”

“妈,不管怎么说,从前的事情我已不大记得,现在却是清清楚楚的。我爱她,也爱我们的两个孩子,我想要跟她好好在一起,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也请您体谅一下好么?”

“我不我不!”也不知道女儿这段究竟是怎么了,被教养得愈发喜爱无理取闹。

“可是都说婆媳关系是这天底下最复杂也最需要学问的关系,更何况我妈的脾气又一直不大好,我怕她给你气受。”

“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当时帮她主诊的医生陈雪丽正好就是他昔日的一位同学。同学打来电话说夏芷柔曾经做过一次修补处女膜的手术,就在他出国留学之前。天快亮以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直亮着,因为是震动的关系,所以哪怕围着原点转一个圈,它也只是亮着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小家伙被裴淼心逗得咯咯咯直笑,两母女在医院走廊上打趣的时候,曲母的电话急匆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你把我孙女弄哪去了?”

她转身要走,他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曲家的其他人看不起我们也就罢了,就连你们家随便一个佣人也能拿脸色给我看、取笑我也无所谓,可是今天,我只是臣羽一个人的妻子,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合该就是他的。这是有医院开出来的正规证明的,不信你大可以去问问。”

“裴淼心你别任性!”

她狠狠摔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好像所有的坚持和耐心都在这场漫长的婚姻追逐赛中消灭殆尽。

“那就把军军送回孤儿院去啊!反正他又不是我跟你的孩子!等到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孩就把他送回去!我不要你因为想要补偿我而帮我领养一个孩子,耀阳,我是个女人,我也有生孩子的权利!我不能让你爸妈他们一辈子看不起!”

“淼心……我知道现在或许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总之你记着,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有效,你想好了要多少钱就给我打电话,毕竟你们裴家这种状况,就算不是为你爸妈,为你自己,要一点钱傍身总是好的……”

回头,是好友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到了这屋子里来,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冲他打招呼,“嗨,耀阳,我来了。”

她说:“我的户口还留在a市,从前跟曲耀阳离婚的时候因为走得太匆忙,所以离婚证什么的我都没有去拿,等过几天我到户口所在地的民政局去问问,如果可以,我想尽快登记结婚。”

她的唇上热热烫烫的,本来僵硬无比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灼烧,被人真心疼爱的喜悦让她觉得既温暖又彷徨。

抱着花瓶与花束的裴淼心旋身进了病房附带的洗手间,曲耀阳沉默了一会才道:“别说傻话,有些东西不记得就算了,你始终是我弟弟。”

好多想要解释想要呐喊着说出来的一切他全都说不出口。他甚至看到病床上沉痛闭上双眸的臣羽只安静了不过数秒,还是轻声对医生道:“好,我知道。”

曲耀阳笑着将她揽得更紧,“我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

“你放心!”曲耀阳的眉眼一低,这一刻,似乎所有一切早就看轻,“我要你做的事情绝对力所能及,只要完成这件事情,之前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们都点到为止,一笔勾销。我不但不会跟你计较,还会继续以公司的名义资助你的弟弟妹妹从小学一直升到大学,他们若是成绩允许,出国留学都没有问题,包括你父亲的医疗费。”

可是那个藏在曲市长跟曲母心里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以至于隐晦得除了他们好像就只有裴淼心知道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就连一向表面和善心底阴狠的曲市长都不得不妥了协,拿裴淼心一点办法也没有,默认了她同曲臣羽结婚、再次嫁进曲家门的事情。

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再是春天,也正是头顶太阳暴晒的时候。

他说:“打开来看看。”

“这是什么东西?”裴淼心有些好奇地将那坠子拎起来到他跟前,“这样一坨一坨的,到底是什么?”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才道:“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才会在这辈子遇上你这样的人?”

好几次眼角余光里,这昏暗的灯光下,歪着身子坐在床边的男人和似乎有些没有关紧的房门都让她的心颤了颤。

“凭什么要我消失?我才是那个要同你结婚的女人!”

曲耀阳欣慰地看了看妹妹,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后转乘打电话给小张,让他把车开回来接小姐回家去。

“你怎么样?”条件反射一般,他第一个冲到了她的跟前。

他知道敏感如母亲,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

“既然是高定的钢笔,你也应该知道,montblanc根本不可能向你透露会员信息。”

老板吗?

怕这几年神经脆弱到浑身都痛,怕那从心底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的寒。

“行,关于孩子的问题我们仍然有空间跟余地坐下来慢慢谈,暂且并不急于一时。”

听到他这么说,抱着小家伙的裴淼心才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当仍是十分警惕地望着曲耀阳的方向。

再不敢在这鬼地方待,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了曲耀阳的不快,这会子他把火药拿到自己跟前烧,还是走为上策。

他这突然一吼,拿着筷子的裴淼心都跟着有些怔楞得无措。

病床正对面的墙上,壁挂电视机里的《非诚勿扰》还在嘻嘻哈哈喧闹个不停,可这屋子里的人,不过换了一个男人站立,气氛却变得这么不同。

他执意在那堵着,非要寻一个答案,她又为他莫名的火气恼怒得不行,索性什么也不再管了,抬起两只小手就去搜他身上,想找着自己家门的钥匙,赶紧开了门进去,再不要跟他在这纠缠。

他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撑在门上的那只大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抵得她没办法逃脱和动弹,另外一只却是狠抓了她箍在自己腰上的小手,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你……你对臣羽……”

裴淼心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座。

看到裴淼心一直安静靠在窗边没有接话,曲耀阳又道:“可是,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我们已无力追回,剩下的日子,我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能做到吗?”

这不看还好,看了她才皱眉。

裴淼心这下才算是放开心怀的哈哈大笑,再去看旁边的小芽芽时,就见小姑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想到她的老爸还是这么不受教,居然才这样就扛不住了。

芽芽到是乖巧,见有熟悉的人来抱就自动自张开双手,唤了声:“陈妈。”

“芽芽!”已经坐到沙发跟前的曲市长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立时就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示意她赶紧到自己的跟前来坐着。

吴曦媛一提乔榛朗就皱了眉,“淼心你可别乱说,我跟他真不是那么回事儿。再说了,这朗少一向玩得花名在外,我也爱玩儿,大家还是不要互相耽误的好了。”

她弯腰去拖,他从后面用力揽了她的腰际一下。

“不需要?”他挑唇冷笑,“好一声‘易琛’,刚才口口声声唤着是你老板,怎么现在又开始直呼其名?还是说,你们公司的人都已经这样习惯去唤一个男人的名字?”

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耀阳,你可能都不知道,我会杀鸡哦!而且我知道怎样在鸡最新鲜的时候把它做成现在这个样子,下刀的时候得快,在鸡还鲜活的时候,喉咙上割一刀,先放血再拔毛,处理干净以后马上用特制的酱料腌好,这样鸡才能保持住它最新鲜的味道……”

“那我巴巴怎么办啊?”似乎想了半天才有些明白的小家伙睁大了眼睛望着裴淼心。

难过吗?

他进屋的时候,墙角的加湿器正发出“咕噜咕噜”水蒸气蒸腾的声音,而曲母则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借以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她的身旁。

“爸,对不起,恕我不能从命,虽然我不知道您想要‘宏科’的股权做什么,可是那是臣羽留给两个孩子的东西,我只是暂时代为行使权益,他们不是我的。”

……

洛佳是在酒店的商场里逛街时,偶然撞见被人围观成一团的场面,和怔怔站在扶梯上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一切的裴淼心。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慌忙唤了一声裴淼心的名字才像是将她从久远的梦中叫醒。

夏芷柔说曲耀阳爱她,还说他娶自己为妻的这几年一直都是委屈和难受着的。

夏芷柔站在街边等司机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旁边有人靠近,正好就出声唤了她的名字一声。

她说完了话又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芽芽。

本来才要向前,裴淼心的脚步却为这句话突然顿在了原地。

可是精灵到底不比美人鱼。

该吼的该骂的,甚至连拳打脚踢裴淼心都用上了,可男与女之间的那点力量悬殊还是让她拿面前这该死的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知道,是臣羽的失踪让她失了控,再加上前段曲家同她争芽芽的事情,他已经极力在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可一切到底都避犹不及,它们还是发生了。

一方面求得他们二老的原谅与同意,另外一方面,他也想尽快取得她家人的支持,这样两个人要在一起的事情才会变得顺理成章一些。

他也压抑着心头的闷,点了下头道:“那好吧!可是我爸妈那边……”

“什么你?”她显然还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是憋着笑在拿他开玩笑,他却突然黑臭着脸道:“裴淼心,你是故意的吧?”

曲臣羽哈哈笑了半天,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下来。

曲臣羽没有醉得太厉害,曲耀阳忍着自己的头晕扶他上别墅的二楼。

他闭着双眸闷不做声,他也不知道是怎的,整个脑袋里嗡嗡作响,混乱的声音里,有她在他耳边的笑声,有臣羽刚才同他说的话,还有此刻她在他耳边叩着车窗说的话。

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可这会儿怎么还没人来通知他该吃午饭了?

项目经理退出去以后,曲耀阳拿起手机就给裴淼心打。

双手扣在办公桌上久久没有说话,办公室的大门却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敲响。

他发现自己最近真是不能不见她了,分开一刻都会开始想她,尤其是漫漫长夜,自从晚饭后从她家离去,他整晚整夜里脑海里想着的人都是她。

李卓离开以后,偌大的咖啡厅里,就只剩下裴淼心跟严雨西两个人。

裴淼心皱了眉没有多语,低头看手中的名片时,心里的那点空、那点疼,却并没有让她像上次那样将名片随意揉了扔。

旁边的李卓看了眼木讷着没有反应的裴淼心,又见店长申宗从办公室里出来,问旁边的柜台经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这一句话确实是伤了他了。

“裴淼心我问你在这里干嘛?!”

搬回曲家以前,裴淼心还是给易琛做了一顿饭。

“那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她实在是气怒得不行,以前裴家还算风光的时候,类似他这种的少爷公子她也算是见过不少。

他们自私、败家,成天除了嬉戏玩耍之外脑子里再没有其他东西。

所以第一次听说曲家有个白手起家又偶尔到大学里去当客座讲师的儿子,她才会多么兴起地跑到学校里去找他,见他——见见这个她在这个圈子里极少见到的异类男子。

“算了,你别叫。”赖欣侧头怒瞪了她一眼,“我替你选的路是你自己不想要,我让你过的比现在轻松也比现在体面的生活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只是我的话摆在这里了,一人一命,你要从这个阶层下去了,不管以后你爸妈有多风光,你都再上不来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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