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野无遗才
作者: 空庭晚章节字数:37726万

当然,震惊归震惊,孙烈臣还是从杨兴国的回答中发现一些端倪。

谢明曦没有恼羞成怒,略一挑眉,微笑着靠近盛鸿。脸孔尽在咫尺,四目相对,呼吸相闻:“你想亲我一口?”

侍卫们闻言停了手,稍稍退开一些,正好将江家众人围在其中。

江家女眷们,倒是没被送到官衙,可也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江家两个儿媳在江老太太面前恸哭不已:“婆婆,现在该怎么办?”

建文帝在世时,她是最受宠爱的长公主,凌驾众人之上。

片刻间,便从蛮横的婆婆变成了通情达理爱惜儿媳的长辈。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淮南王府大不如前,你这个淮南王府嫡女也跟着掉了价。到了适婚之龄,竟乏人问津,委实可怜可叹。”

巡考的孙夫子经过谢云曦身侧。

你会后悔自己早早退出储位之争吗?

事实却是,哪怕她被抬做四皇子侧妃,也只能穿一身樱红衣裙,卑微又憋屈地给诸皇子妃行礼。

萧皇后默不出声。

很快,头部受了重伤的丁公子被抬进了移清殿。

谢明曦轻轻嗯了一声。

相较起苍白纤弱的林微微,方若梦却是满面红润,精神奕奕。张口便笑道:“家中那两个混账小子,每日闹腾得我头痛。我出门时唯恐惊动他们两个,特意偷偷溜了出来。”

“隔日,他们几个才惊觉武库司的库房里少了三架弓弩。”

不然,何来的精神气力?

“师父不必为我忧心,我心中有数,自会慢慢收拾他。”李湘如白皙的俏脸染上丝丝红晕,目中异彩连连。

李湘如抿唇一笑,略略垂下头。

萧语晗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瞪了过去。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尚未出口,就这么被堵住了。

正月二十这一日,徐氏进宫觐见谢皇后。

李夫人:“……”

四皇子停下脚步,略略仰头,将眼角边的温热液体逼退。然后,深深呼出胸口的浊气。

盛鸿心中飞快掠过一个念头,顿时一凛,面上却未流露:“是。”

谢元亭除了惨呼之外,再说不出半个字。剧痛之下,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出眼角。

谢钧怒目相视:“他这等行径,便是杨姑娘嫁他为妻,也辱没了人家。还想让人家甘心做妾!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

想和媳妇坐一起,不厚着脸皮怎么行!

实在是一招妙棋!

只是,今日一众少女都在讨论江家人之事,根本没几个专心练习音律的。

这份慈母心肠,众少女俱觉得太过隐忍无奈,却也不忍心苛责,不由得齐齐叹气:“可不是吗?有江姑娘在,杨夫子想彻底和江家一刀两断,怕是不易。”

她不情不愿地来了。却不想抬头看任何人,更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只要盛锦月没当场翻脸就好。只要她诚心弥补,“裂痕”总有消去的一日。

这些时日,宫中内外变故连连,建安帝和俞太后之间的关系也格外紧张。又因朝中御史们纷纷上奏折,奏请俞太后搬出椒房殿,将凤印交于她这个中宫皇后。她每次去给俞太后请安,也多提了几分小心。

几个儿媳中,赵长卿最为年长,又是俞皇后的弟子,格外亲近些。试探着笑道:“顾山长一大早匆匆进宫,莫非是为了七弟妹?”

永宁郡主咳嗽一声,打断谢云曦:“你也累了,先上马车歇着。我在这儿等明娘。”

六公主神色自若,随口笑道:“没什么。”

谢明曦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赢了比试就行了。拿下第一,已经足够压下四皇子殿下的风头!最后这两箭,纯属多余!”

廉夫子正要点头,六公主却道:“不用了,我参加比试无碍。”

六公主无声地笑了一笑。

几个掌柜说完之后,一起陷入沉默。

这才是真正的谢明曦!

谢明曦神色岿然不动,连眼睛都未眨过。

考了满分头名,必能得顾山长和俞皇后青睐。又和尊贵的六公主交好,日后便有机会出入宫廷,说不定还有嫁为皇子妃的运道。

“云娘是你女儿,也是我谢钧的女儿。她犯下大错,我这个做父亲的,非管教不可。”

“三妹如今毫发无伤,父亲就别罚我了……”

如此默契,着实有趣。

李默:“……”

穆家嫁女,颇有一番热闹。

“可不是么?心高气傲的李夫人不知有多懊恼。”

往日盛鸿一直收敛锋芒,有意藏拙。俞太后也不免小看这个庶子几分。现在才惊觉,盛鸿绝不是善茬。

盛鸿满腹心事,面上半分不露,温和笑道:“都免礼吧!”

“驸马心思也算通透。早早和顾家透了气。只要早些定下亲事,母后就是想插手,也无可能了。”

……

……

“同是姨娘怀胎十月所生,大哥自幼在郡主府长大,姨娘一个月见他不过两三回。而我,一出生便在姨娘身边,朝夕相伴。为何在姨娘心中,我依旧远远不及大哥?”

密室位于地下,能阻隔许多声音。然而,此时外面正在进行规模宏大的惨烈的厮杀。凄厉的嘶喊声透过密实的地面,传进密室中。

……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家族大族人多,有些违法乱纪的事也是免不了的。别说俞家,任何一个名门望族,也少不得藏污纳垢之事。

……

梅妃心里盘算着,面上露出希冀之色:“臣妾和安平尚未用膳,皇上可愿留下一同用膳?”

未生育皇子,是她此生唯一也是最大的遗憾。只是,再深的痛楚,被刺得多了,也流不出血了。

俞皇后笑着看向李贤妃:“今日长卿为何没来?”

俞皇后口中的长卿,正是二皇子妃赵长卿。

赵长卿是赵祭酒的掌上明珠,更是俞皇后的得意弟子。嫁给二皇子为妃后,时常进椒房殿请安。对俞皇后比对贤妃要亲近得多。

如今坐龙椅的是七叔,执掌六宫的是七婶娘。阿萝是七叔七婶娘的掌上明珠,也是大齐身份最尊贵的端柔公主。对着阿萝的时候,他们自要退让几分。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笑着来禀报:“皇上和廉将军一同来了。”

难得看到盛鸿吃瘪的样子,谢明曦被噎得哑口无言的情景更是难得一见。众人笑得颇为开怀。

萧语晗又是心疼,又觉好笑:“孩子脸皮嫩,哪里禁得起你那么大的手劲。”

提起谢明曦,六公主的目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是新生头名,才思敏捷,聪慧无双。我想好好读书,自然愿意和她亲近来往。”

语气坚定之极。

淮南王久病在身,淮南王世子平日除了上朝之外,便留在府中伺疾,很少出外走动。

盛渲在兵部谋了差事,官职颇低。不过,因四皇子领着兵部,盛渲一心追随四皇子。在兵部倒是如鱼得水。

此时,盛渲和淮南王世子都在淮南王床榻边。

穆方是正经的三品朝堂官员,执掌鸿胪寺,平日所到之处颇受人敬重。结果,前日在谢家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心里岂有不怒之理。

一众皇子里,年龄最大的二皇子十六岁,已开始临朝听政。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俱在松竹书院读书,也为人熟知。

……

顾山长却置之不理,定定地看着练功场上的三个少女。

过了许久,闽王才低声道:“七弟放了我们两人一条生路。”

“这样、也好。”

林微微笑容略略一顿。

陆迟也待不下去了,起身道:“我这便走。”临走前,含情脉脉地看了林微微一眼:“林妹妹,明日我再来看你。”

前来凑热闹的百姓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讨论得十分热烈:“莲池书院此次真是厉害,竟一举夺了前三!”

世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是,她再不情愿,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拖延。

俞皇后弯起嘴角,目中露出柔情:“皇上的话,臣妾都记下了。”

“芷兰,你是不是在想,本宫为何要这么做?”

做了多年的中宫皇后,再如何简朴低调,衣食也比常人讲究得多。

俞婉定定心神,柔声应道:“太后娘娘说的话,婉儿都记下了。”

六公主一脸不善,冷冷地瞪了李默一眼:“谁让你和我穿同样颜色的武服?”

一个时辰后。

廉夫子教导完刀法后,便已离去。

六公主出于惯性,身体一同闪了过来。和谢明曦碰了个正着。

谢明曦定定地看着眼前失态的俏丽少女,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前世惊鸿一瞥所见的从容赴死的叶秋娘。

。俞光正如今是三品的刑部侍郎,王氏也成了正经的诰命夫人了。

权势重要还是命更要紧?

母后素日是何等尊荣风光。

芷兰来不及蹙眉,快步上前,

他如同行将腐朽的木头,而眼前的芷兰,依然身形苗条,面容秀丽温雅。

“殿下不让你近身伺候,对着你冷言冷语,是想让你早些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也是看在你伺候一场还算忠心的份上,未曾说穿,给你留了几分颜面。”

萧语晗这个皇后,除了一个皇后的虚名之外,竟和以前一般无二。

谢明曦:“……”

从今日起,他要不动声色地疏远四皇子。

如果不是陆阁老私下谏言,说什么“宁夏亦是大齐疆土理应派最精明能干的皇子前去就藩以便早日收服蛮族”之类的鬼话,还联合另外几位阁老一同谏言,建文帝又怎么会封他为宁王?

谢明曦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湘如,虽然什么都没说,目中的嘲弄之意却毕露无疑。

春风得意的三皇子,笑得一脸温和:“自家兄弟,何须这般多礼,快些起身。”

所以,这才是前世五皇子夫妇恩爱和睦的真相吗?

众少女:“……”董翰林那点不足为人道的心思,莲池书院里的夫子们无人不知。又岂能瞒得过心思敏锐的俞皇后?

俞皇后沉默片刻,低声道:“娴之,你这样又是何苦。”

六公主听懂的竟然还未及一半……

李夫人:“……”

阙氏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挤出笑容。

林微微也是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目光迅速在谢明曦和六公主之间飘了一回。

哪儿儿媳打公婆的道理!这永宁郡主,委实太嚣张了!还有淮南王世子,说是登门致歉,竟又动手打了谢家的家丁……

想到这些,穆大人不由得暗暗生出悔意,当初应下淮南王府的亲事,似乎过于草率了些。

谢钧喝了两碗醒酒汤,又特意沐浴更衣,此时酒气尽去目光清明,看不出半分喝过酒的模样。

谢钧确实生得好相貌,温文儒雅风度翩然地拱手:“谢钧见过山长。”

顾山长的孤傲清高赫赫闻名,从不赴任何酒宴。

萧语晗,户部萧尚书之嫡孙女,在府中排行第二,今年十二岁。

原来是谢家庶女!

“福临宫里有何动静?”

盛鸿紧皱的眉头迅速舒展,冲谢明曦咧嘴一笑:“好主意!”

谢明曦淡淡道:“每日勾心斗角,和母后争锋较劲。和皇祖母虚与委蛇,要照顾母妃,要顾及皇嫂。一桩桩一件件,没个消停的时候。我有些心事,也是难免。”

“这个活生生的盛鸿,做了你三年的同窗好友。和你同食同寝一同学习一同长大,对你一片深情。为了你的安危,绞尽脑汁。为了解你困境,耗费两年之功,豁出这条性命,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顾山长哭笑不得,白了廉夫子一眼:“我脾气不好,如何容得你在我面前肆意说话?”

哭完之后,她擦了眼泪,之后再未哭过。

丁姨娘:“……”

是慢性毒药?还是毒性猛烈立刻要人命的药?

赵默默轻蔑地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徐氏在儿媳阙氏的搀扶下来了。

“以前大哥长住郡主府,一个月只回来两回。我知道姨娘心疼大哥,便说喜欢吃核桃酥。这样,姨娘做好点心后,我便拿去送一份给大哥。”

谢元亭暗暗心急,面上故作镇定从容:“我们是亲兄妹,关心你也是理所当然。”

徐氏已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元亭啊,不是祖母说你。你身为兄长,有明娘这等优秀出众的妹妹,应该引以为傲才是。你可倒好,竟因嫉生恨,想出这等下作的法子来陷害明娘!”

只是,这几日,三小姐对她这个大丫鬟冷冷淡淡,她思来想去不知是何缘故,胆子也小了起来……

这样去给嫡母请安正好。

丁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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